安崇丘感慨道:“患病有兩年多了,最開始是發現他總是比較容易忘事,有時候剛把東西放下,轉眼就想不起放在哪;剛說過什麼話,轉眼又忘了,然後再說一遍;或者你跟他說句什麼,他當時聽明白了,一轉臉又再問你一遍”

  “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讓最好的專家介入了,也帶著他做了一些係統訓練來對抗病情,但是這種病的病因是大腦的功能性減退,所以醫學上也沒什麼有效的治療手段,之後他的病情就不斷惡化。”

  說到這,安崇丘苦笑道:“你說這病也他媽奇怪,越近的事兒吧,就越記不住,可越遠的事兒,就記得越輕,老爺子後來病情發展到最近四五年的事兒都一片空白了,我兒子明明都給他生了曾孫,可他卻總覺得我兒子還沒結婚,每次見他都催他要趕緊結婚,後來病情繼續惡化,最近十年來的事兒都記不得了,再見到我兒子就不認識了,因為在他的記憶裏,我兒子是十年前那個小夥子的狀態”

  李亞林聽到這裏,不由哀歎一聲:“安叔叔是全球華人中的梟雄人物,一輩子堅韌要強,得這種病,對他來說,真是莫大的折磨”

  安崇丘捂住臉,使勁深吸一口氣,隨即眼眶有些泛紅的說道:“他的病情一直在惡化,記憶從三五年退化到十來年,半年前退化到差不多二十年前了”

  說著,安崇丘一下子沉默起來,眼淚也不由得奪眶而出。

  李亞林瞪大眼睛,脫口道:“崇丘,你姐的事兒也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吧”

  “對”安崇丘哀歎道:“他現在的記憶,就卡在我姐剛去世的那段時間,那是他這輩子最痛苦的階段,那時候的他每天都極度的後悔自責、以淚洗麵,當他的記憶卡在這裏的時候,他每天醒過來,就捧著我姐的照片暗自垂淚,一直說是自己害死了我姐,整個人狀態也變得特別差。”

  李亞林忙問:“那過去這段時間是不是就好了?我的意思是,當他的記憶繼續退化一段時間、退化到你姐還沒出事兒之前、他和你姐冷戰慪氣的那個階段,對他來說,是不是好一些?”

  安崇丘點點頭,道:“我之前也是這麼想,可我怎麼都沒想到,他這半年,沒有再出現過記憶衰退的現象可能是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打擊太大,所以他的記憶就卡在這裏過不去了”

  李亞林瞬間怔住,片刻後才喃喃道:“記憶卡在人生最痛苦的階段這這也太他媽殘忍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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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是啊”安崇丘紅著眼道:“太他媽殘忍了所以這半年來,基本上他每天醒過來,都要經曆一次剛剛失去愛女的痛苦”

  說著,他錘了錘自己的心髒,咬著牙說:“為人子女的,每天看自己親爹活在那種極度的痛苦中,我這心裏也他媽的不是滋味啊”

  李亞林鼻子也有些發酸,忍不住揉了揉,開口問道:“醫生怎麼說?有什麼好辦法嗎?咱別說治療了,哪怕讓他多惡化惡化也行啊”

  安崇丘搖搖頭,頹然道:“醫生也沒辦法,這種病,好了壞了都不受外力幹擾,說到底,這是老爺子自己的心魔,這麼多年他也沒有真正釋懷。”

  說到這,安崇丘喝了口酒,對李亞林說:“所以你能理解,我這個傻逼,為什麼願意花三千多億美元,去買那顆回春丹了吧有了它,老爺子就能解脫了”

  李亞林沒說話,獨自將酒杯倒滿,隨後一口喝幹,這才愧疚的說道:“對不住了崇丘,我這張破嘴,太他媽臭了,你別介意。”

  安崇丘擺擺手,笑道:“我他媽認識你這麼多年,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脾氣?”

  李亞林點點頭,問他:“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”

  安崇丘道:“回來散散心,過段時間還得再去華夏看看,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回春丹的所有者,不管怎麼樣,都得找他求一顆回春丹”

  說到這,他長歎一聲,目光看著幾乎見底的酒瓶,眼神空洞的輕聲道:“老爺子當年縱使千錯萬錯,把他這半年來遭的罪全加到一起,也算是把債還完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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