飄天文學 > 嘉平關紀事 > 1773 因果而已7.0
    “被太皇太后為難?”寧老夫人的臉上閃過一抹冷笑,“這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的?當初她說什么都要嫁給寧昌國,甚至跟自己的娘親和親姐姐放了狠話,斷絕了關系,既然都做得如此的決絕,自己釀的苦果就要自己吃。再說了,為難她的又何止是太皇太后?中州寧家的那對夫婦,我也是見過的,當初那位寧夫人想要擺婆婆的架子來為難我,直接被我身邊的丫頭給打了出去,氣急敗壞的站在我宅子門口罵了好幾個時辰,他們是什么德行,整個晁州府都知道了,連累著晁州寧氏都被笑話了好久。”

    “聽說他們在寧昌國高中之后,在西京城也鬧了不少的笑話,給寧昌國惹了好多的麻煩,沒想到在晁州寧氏的地盤上也敢鬧騰,寧昌國的父親給自己的兒子選的人家不太好啊!”

    “寧氏的事兒,我不是很清楚,我跟他們的關系維持表面就好了,只要別犯賤犯到我面前,我都不在乎。至于路二小姐,也就是她姐姐時常跟我念叨,總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。路二小姐在路家也是很有經商的天分的,自己名下有幾個不錯的鋪子,再加上路家為他準備的嫁妝,也算是風風光光的嫁了。只不過,嫁了是嫁了,從她嫁人的那一刻,她就不再是路家的人,跟路家沒有任何關系了。”

    “這是寫了字據?”

    “對,路家的人為了打消她的這個念頭,就用這個來威脅她,別嘴上說著斷絕關系,一旦真的嫁人,可就沒有退路了。既然是自己認定的,那以后無論是好日子,還是壞日子,無論是榮華富貴,還是大禍臨頭,都要自己擔著,跟路家毫無關系。”寧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,“本來以為這個能嚇唬嚇唬她,讓她打消這個想法,徹底對寧昌國死心,可沒想到,人家路二小姐根本就不在乎,直接就簽字畫押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骨氣啊!”薛瑞天點點頭,“這大概也是路家能躲過一劫的主要原因?”

    “這個契約一式三份,一份留在家主手里,一份留在路二小姐手里,還有一份在太妃娘娘那里。”寧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,“說起來,這是我給出的主意,我覺得寧昌國這個人,或者說晁州寧氏這樣的行事作風,早晚都會惹出大麻煩的,為了不牽連路家,宮中貴人手里還是要有一份憑據的,以備不時之需。這個東西呢,用不上是最好的,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么,也不能沒有平局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確實是一個好主意,如果不是這份字據,恐怕路家是不太可能全身而退的。”沉茶點點頭,“但是,同在西京城,路二小姐也是要進宮的,不可能不去見太妃娘娘吧?”

    “見肯定要見的,但就曦晨給我的信商來看,太妃娘娘并沒有表現見到娘家人的感覺,先皇破例讓她們單獨見過,但太妃娘娘也只是例行公事,問候一下家里,賞一點東西,就禮貌的送出宮去。最有意思的是,太妃娘娘還把見面的過程跟先皇描述了一遍,一問一答,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“太妃娘娘確實是這樣的性子。”在座的人里面,跟太妃娘娘接觸得最多的就是沉茶,她輕笑了一聲,說道,“不存在單獨見面,太妃娘娘見人都是有好幾個宮女在場的,所以,哪怕她沒有對先皇復述,也有宮女轉告先皇的。”她朝著寧老夫人笑了笑,“這是太妃娘娘在宮中生活的規則,她自己給自己定的規則。不過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倒是從來沒有聽她提起家人,一次都沒有過。”

    “她跟你在一起,跟本來不及提起家人,光琢磨著怎么跟你切磋,就足夠讓她費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這倒是。”沉茶笑了笑,“太妃娘娘好武,宮里的人都是知道的。”她看向寧老夫人,“這么一看,路二小姐在寧家受委屈,是真的沒有跟太妃娘娘說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也是沒臉吧!”

    寧老夫人看了看不遠處的茶爐,想要伸手拿過來,卻被沉昊林攔住,親自給寧老夫人倒了茶。

    “請!”

    寧老夫人微微頷首,端起茶碗,輕輕的吹了吹,喝了兩口,潤潤嗓子。

    “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說可以跟娘家斷絕關系,現在知道嫁錯了人,日子是多么難過,轉頭回去求娘家的援助,路二小姐不是這樣的性格。雖然我沒見過她,但她姐姐說過,這個丫頭可好勝了,就算遇到一時的坎坷,她也會咬牙挺過去的。我知道寧昌國會對她好,但我也知道中州寧家的那對夫婦、晁州寧氏的某些人,還有西京城里盯著寧家的人,都不會讓她好過的。她嫁過去的日子,用內憂外患來形容,再貼切不過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人還是挺關心西京寧府的,知道這么多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沒有辦法,我不想知道,但路二小姐的姐姐,時不時的就跑到我這里來倒苦水。雖然關系斷絕了,但曦晨作為親姐姐,多少還是不放心。西京城有路家的買賣,而且,路家的某個分支,也是皇商之一,都能打聽到路二小姐在京城過得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結果很讓大小姐傷心?”

    “也不算是傷心,只是很憂心而已。”寧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,“她說自己的妹妹并沒有看錯人,寧昌國確實是很愛她,但唯一一點,就是愛她,但護不住她。他倒是能對中州的那對夫婦硬氣起來,說路二小姐不是他們隨意欺負的對象,也能為了路二小姐跟晁州寧氏的親爹娘叫板,但面對宮中的刁難,他可就無可奈何了。”

    “這倒是也不能怨他,太皇太后的刁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。”薛瑞天翻了個白眼,“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,寧府本身就是一個是非窩,老夫人沒有親身感受過,但路二小姐可是實實在在的受著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寧昌國自己就是麻煩的根本,說起來,他根本沒有解決麻煩的能力。”寧老夫人冷笑了一聲,“你們應該知道,京城寧府不單單是他們夫婦兩個,還有另外一個主子。”

    p;  “我記得……”薛瑞天想了想,“寧昌國有個弟弟,他的那些不法之事,還是他弟弟告發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寧老夫人點點頭,“就是這個弟弟。”

    她輕輕嘆了口氣,想起當時寧昌國來見自己,那一臉頹廢、生無可戀的樣子,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,雖然她對這個名義上的相公沒什么感覺,但看到一個原本意氣風發的人被摧殘成那個樣子,心里也是稍微有點別扭的。

    她抬起頭,看著對面三個小孩一臉探究的看著自己,朝著他們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這么看著我?”

    “老夫人是可憐寧昌國?”

    “有那么一點點。”寧老夫人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薛瑞天看穿,她想了想,說道,“其實,如果你們也看過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,就能理解我為什么有些可憐他。他來見我的時候,我差點都認不出他來,完全想不到,這么多年究竟發生了什么,可以把一個人折磨成那個樣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來見老夫人,到底是為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求我幫他幾件事,然后保存一箱比較重要的東西。”寧老夫人想了想,“那箱東西,我沒有帶到邊關,在我離開晁州府之前,就已經找了自家的鏢局,把東西送往西京城了,指定的收貨人是路家的鋪子。最新的消息就是,路家的鋪子已經收到貨了,你們的人可以用這個……”寧老夫人從懷里拿出了一個玉佩遞給了沉昊林,“拿這塊玉佩去路家鋪子取貨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我們怎么知道路家的鋪子是哪家?”

    “去問太妃娘娘,她知道路家在京里的鋪子在什么地方,還有,她可以派人去取。”寧老夫人笑了笑,“那箱東西應該是你們很需要的,更是陛下需要的,你們親眼看看,就知道利用他的青蓮教到底是什么樣了。他沒跟我說,說我知道的越少越好,免得會遭遇不測。”

    “他說的沒錯,老夫人知道的越少就越好。”薛瑞天點點頭,“不過,他請老夫人辦什么事兒?”

    “幫忙救寧家幾個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們?”沉茶看向地牢的方向,看到寧老夫人點點頭,微微一皺眉,“他遠在西京城,怎么會知道寧橙一家的遭遇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寧橙的父親是寧昌國兄長的發小吧?”

    “知道,聽說關系還不錯,寧橙的父親身體不好,一直都纏綿床榻,這么多年的郎中、藥材、補品的錢,都是由寧昌國兄長來出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寧老夫人點點頭,“寧昌國對這個哥哥也是很有感情的,后來小橙的兄長離開寧府游歷,專門去西京城見了寧昌國,只求他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寧橙姐姐的事兒?”

    “嗯!”寧老夫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嫌惡的表情,“小橙子的姐姐是個可憐人,雖然寧氏全族上下沒有幾個好東西,但小橙子一家,還是不錯的。寧昌國在京城多年,完全不知道晁州家里出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破事,聽完小橙子他兄長的話,按照他自己的說法,氣的暈過去了,后來還是路二小姐給找了太醫看,才給弄醒了。只說是氣急攻心,并沒有什么大礙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氣急攻心,他知道這事兒的時候,年紀也不小了,給老頭兒再氣死了,寧家后悔不后悔?好不容易有這么大一靠山,還沒怎么著呢,就被他們給氣死了,他們以后再干點什么出格的事兒,都沒有人給他們兜著了。”

    “這話說對了,晁州寧氏的這幫畜生,是真沒少干不是人的事兒。”寧老夫人翻了到目前為止最沒有形象的一個大白眼,“寧昌國不在晁州,但我偶爾會去住一段時間,寧氏的人仗著寧昌國在京為官,又是身居一品,他們干的事兒,每一件都夠抓進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這也是老夫人之前說的,寧氏早晚會惹禍上身的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!”寧老夫人點點頭,“后來,小橙子的兄長從西京城之后回去沒多久就過世了,寧昌國收到消息,又一次暈過去了。但他在京城事務纏身,根本沒有辦法回到晁州處理這個事兒。他說想要請我幫忙處理這個事兒,但并不知道我是否在晁州,如果我不在,也是鞭長莫及。”

    “后來呢?”

    “他處理好自己的事情,已經是一年多之后了,終于有時間出京,就帶著那口箱子去松江府見我。也算是他運氣好,那段時間,我確實在家,聽了他說的這些,也感覺到憤慨,就答應了這個請求。”寧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,“一切都很順利,畢竟我手里拿著寧昌國的親筆信,他們不敢不放小橙子一家出來。只不過,我把他們接出來的時候,寧橙的娘已經病得很重了,就算我找了很多有名的郎中,用了很多的藥,也沒有救下來,她臨終之前把孩子們托付給了我,我答應她,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們,不會讓他們跟寧家再有任何的關系。”

    “這應該是前兩年發生的事兒?”

    “不!”寧老夫人輕輕搖搖頭,“上個月,本來我是要在前幾年去看他們的,但是寧昌國離開松江府之后,我生了一場大病,病了大半年才痊愈,后來又修養了一年多,才算是真正的養好了。雖然耽擱了兩三年,但好在事情辦的順利一些,就是委屈了小橙子他姐,多受了兩年的罪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為什么要到邊關來?專門來見我們的?”

    “說是,但也不是,小橙子想去西域走一走是真的,小橙子他姐也是想離開這里,去西域散散心,正好,我也沒去過,就陪著孩子們一起,一家人一起出游。至于鬧騰著要見國公爺、侯爺和大將軍,是小橙子的意思,他終歸是年輕,忍不下這口氣,想要徹底掀翻寧氏,為他兄長、為他姐姐報仇。”